蘇媚兒“撲哧”一聲笑了出來,左凌這般擲氣,將她對她的關(guān)懷坦露無遺??墒牵K媚兒卻道:“沒事沒事,什么事都沒有。你看,要是有什么事情,我會好端端地回來嗎?”
“你少給本公主打哈哈了,”左凌垂下眼瞼,難過地說道,“你以為我深居后宮就什么都不曉得了嗎?如意死了,你又被山賊擄掠了去,好不容易到了西羌,又一路被薩瓦國師追殺,這一路上的刀光劍影,驚心動魄,你不說我也明白。媚兒,我知道你不說,是不想我難過??墒俏乙忝靼?,你這樣子不說,更叫我難受。你一定是不把我當(dāng)姐妹了。如果你把我當(dāng)姐妹的話,就老老實實,巨細(xì)糜遺地告訴我,這一路上,到底發(fā)生了什么?你究竟受沒受苦?媚兒,別把什么事都埋在心裏好嗎?告訴我,我是你從小一起長大的好姐妹?。 ?/p>
蘇媚兒伸手就把左凌抱住了。
她不得不以此來掩飾那些閃爍在眼眶裏的淚花,以此來掩飾此刻心裏的感動和悲傷。
太多太多的波折,太多太多的秘密和陰謀,接踵而來。
而這的確是在蘇媚兒替嫁之前,從未想過會發(fā)生的。但事情確確實實發(fā)生了,而且一件一件,突如其來。
幾乎從被擄掠到夜鷹寨那天起,她就沒有一晚睡過好覺。在碧波洞裏,每晚隱約聽見的嗚咽聲攪得她不得安寧,后來戴著腳鐐更是無法睡得舒坦,到了西羌,又為了行刺的事情忐忑不安,到了和夜鷹一起逃亡時,每宿山洞,她的心裏更是提防著夜鷹隨時的突襲……
她困得這般厲害,不是沒有道理的。
可不知為什么,昨夜被母妃告知身世。那比和親路上所遭受的一切更加讓她震撼的打擊,卻反而令她完全沈淀了下來。
她在詭譎未卜的命運(yùn)裏,冷靜了下來。
昨夜,她睡下了,一睡就到了現(xiàn)在。她重新醞釀出來的新能量已經(jīng)足以令她面對一切牛鬼蛇神,恩怨情仇。
可是,在左凌面前,她還是脆弱了。
在純潔的懵懂的左凌面前,她依然感動了。
左凌說得對,如意死了,她的身邊再也沒有可以傾訴的對象了。環(huán)繞在她身邊的每個人,轉(zhuǎn)眼間都變成了有故事的人。只有左凌,左凌才是這潭泥淖中唯一碩果僅存的一汪清泉。除了左凌,她能相信誰?除了左凌,她能傾訴,她還能夠告訴誰?
她只有左凌這個好姐妹了。
蘇媚兒將淚花拭去,松開了左凌,拉著她的手,故意以一種愉悅輕松的聲調(diào)說道:“好,我告訴你。那你可仔細(xì)聽了,這一路上,可精彩了……”
蘇媚兒眉飛色舞,指手劃腳,避重就輕地傾訴著;而左凌則是豎起耳朵,一驚一咋,癡迷入神地傾聽著。
直到丫鬟們進(jìn)來,擺滿了一桌子的蕓豆卷、水晶糕、棗泥山藥糕、玫瑰糕、粟子糕和普洱茶,她們也沒發(fā)覺。
終于,蘇媚兒的傾訴停止了,可左凌還楞神著,久久沈浸在故事裏無法緩神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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