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我來說,父親就像一個謎,比霧都難看透。
我把霧中迷路的事告訴母親時,母親有些后怕,后來我說聽到父親的哭聲才找到他的茅草屋里。母親起先并不相信,后來還是將信將疑地嘆了一口氣,說,那是他心里難受。
我不知道父親心里為何這么難受,因為他的哭聲一直縈繞在我腦海里,這讓我想起他的笛聲,我總覺得他把他的苦痛也藏在了笛聲里,所以聽起來總有些凄涼。
母親一直擔(dān)心父親會瘋掉,但自從我第一次送飯沒見到他的時候,我就隱隱覺得父親遲早是要離開我們的,只是不知什么時候會發(fā)生。
我一直不相信馬蓋說的那晚見到父親的事,因為那天夜里,我也聽到了父親的哭聲,就像那天在霧中聽到的一樣,只是當(dāng)時因為害怕,沒顧得上想,現(xiàn)在想起來,父親是不是在以這種方式驅(qū)走來偷蘆葦?shù)娜?,還是因為心里難受?我知道他一定在蘆葦蕩里,因為蘆葦蕩就像他的家,他總離不開那里。
很多時候,當(dāng)我送飯等不到他,我便將地瓜放進碗里,后來有幾次,我發(fā)現(xiàn)給他送的飯紋絲未動地放在那里,我知道父親沒有回來,但我想不出來父親為什么不吃,他難道不餓?也許蘆葦蕩里還有更好吃的東西,比如野鴨蛋。
每隔一段時間,父親總會從蘆葦蕩里撿回半籃子的野鴨蛋。我喜歡吃母親煮的野鴨蛋,有時候母親還會把那些吃不了的野鴨蛋用鹽水淹漬一段時間,再拿出來煮,淹好的野鴨蛋進了鹽味,連蛋黃也被淹出油來,嚼起來滿嘴噴香。母親也時常讓我送飯時,給父親捎帶上一兩個。
我把父親不吃飯的事告訴母親,母親親自去送了幾次之后,還是讓我去送。后來我問過父親,父親說蘆葦蕩里什么都有。
當(dāng)蘆葦全部收割以后,我去看過,整個蘆葦蕩空蕩蕩的,什么都沒有,我不知道那些鳥和野鴨都去了哪里,它們怎么會在蘆葦再次長起來的時候來到這里的,也許正是它的神秘吸引了父親,讓他丟了魂似的整日整夜地奔走在蘆葦蕩里。
就在冬天到來的時候,父親回了家。可一回到家,他就像變了一個人,一點精神也沒有。
也就是在那個下了很大雪的冬天,父親和母親分開了。
我跟著母親留在鄉(xiāng)下,父親帶著駱英去了城里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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題外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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關(guān)于駱家和他父親駱之柳的故事就先講到這里,也許還會利用番外的形式,繼續(xù)講下去,就像我在一個隨筆里寫到的那樣,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,也許他將自己埋在那些數(shù)字里,也許那些看上去零亂的數(shù)字會把他送到另一個空間,也許駱家在《遇的見》里也不一定找的到……
年1月3日: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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