離巴馬越近,鐘亞文心里的激情和渴望漸漸顛簸成了不安。
連她自己都覺得荒唐,在“下午吧”竟然沒問店員他的情況,不知道人家結(jié)婚沒有,有沒有女友,甚至人家記不記得曾經(jīng)在過鐘亞文這個人,僅憑一幅留下的速寫,就這么莽撞地去找他?
現(xiàn)在,他們甚至連朋友也算不上,為什么心急火燎地去找他?難道四年多來,駱家已經(jīng)走進鐘亞文的心里?就憑那一夜?如果人家根本沒在意,也根本沒放心上……
鐘亞文心亂如麻,但轉(zhuǎn)念一想,既然來了,無論怎么樣,哪怕見上一面也不會留下什么遺憾,況且是在他們最初相遇的地方,想到這里,鐘亞文的心方才釋然。
就像多年前一樣,下車后,鐘亞文發(fā)現(xiàn)這里平添了幾家賓館。
按照記憶,鐘亞文找到原來的巴馬旅館,旅館還是原來的樣子,老板還是那個敗頂老板,只是豢養(yǎng)在頭上的一綹毛發(fā)不見了:“你預(yù)訂房間了嗎?”
“訂了,駱家訂的!”
“噢,駱家?他還沒回來,”老板狐疑地看了看鐘亞文,說,“你是——”
“我是他女友!”
“他年年來這里,我好像一次都沒見過你?”
“是現(xiàn)任女友!”鐘亞文不耐煩地說。
“從沒聽說過他還有女友……”老板看著鐘亞文,欲言又止道,“不過——”
“不過什么?”聽著老板的話,鐘亞文心里不禁高興起來。
“不過——他女友好像早就失蹤了——”老板一邊說著,一邊拿著鑰匙帶鐘亞文走進原來的房間,“他一直都住這里,每年都預(yù)訂三個月,算是我們巴馬的榮譽村民了……”
“為什么每年都來這里?”
“他這人挺好,畫的也好,還專門給我畫了幾幅畫,能賣個好價錢,不過他也不在乎這些,所以,每年這個時候,我都會給他留著這個房間,他跟我也算是老交情了,”老板笑了一下,說,“唯一的毛病就是有點兒悶,像有什么心事似的,我知道畫家都有怪脾氣,他說不上有,也說不上沒有,就平常不樂意說話。有一次,他想喝酒,也不知道為什么,說自己喝沒意思,就提著酒,找我喝,我平常沒事喝一點,也喝不多,他大半斤下去,一點兒事都沒有,接著又拿了一瓶,一下喝多了,到第二天見到我,很不好意思地問我說了什么胡話,做了什么蠢事,我跟他說沒有,他才放心。你猜他說什么?”
“說什么?”
“平常一句話不說,喝多了就像變了一個人,他這人真讓人琢磨不透,”老板抽了一口煙說,“他竟然哭著向我訴說,來這里是要等一個人……”
“等誰?”
“他不知道那人叫什么名字,也不知道她在哪里,只說那年她也來過這里,”這時,老板轉(zhuǎn)身看了看鐘亞文,對她一笑,慚愧地說,“我本不該給你說這些,別影響了你們……”
“我來過這里——”
“你——”老板瞪大眼睛,仔細看了看鐘亞文,仿佛努力回想著什么,過了一會兒才說,“我可不記得你——他告訴我,走了很多地方都沒找到她,可他還是每年都來這里,除了畫畫,就是等她——難道——真的是你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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